壹

「要把銀行辦成真正的銀行」

中國銀行分類

有人喊「央媽」，一定認為是因為她管的太多，其實你可能不知道，中國的所有銀行都來自于這個行政機構母體。因為在改革開放前，神州大地有、且僅有一家銀行，就是人民銀行。（扛把子，都是拼爹的）

1979 年 10 月，小平同志一句話：「要把銀行辦成真正的銀行！」。隨后，銀行業(yè)從機構體制上打破人民銀行「大一統(tǒng)」格局：農行恢復設立、中行和工行從人民銀行分設、建行從財政部分設。請記住，當年的人民銀行，僅僅是財政部下面的一個部門。這兩部門之間可沒有今天這樣對懟事件（去年 8 月，中國人民銀行研究局局長徐忠發(fā)了一篇文章：《當前形勢下財政政策大有可為》，主要是懟財政部太不積極甚至「耍流氓」）。就這樣，中國四大行，巨無霸親兒子們轟轟烈烈的生出來了。

子憑母貴，銀行當然也有嫡庶之分。時至今日，工、建、農、中、交五大行以及國家開發(fā)銀行。這6 家銀行以超過 1 萬億元的總利潤，占中國 500 強總利潤的超過 36.6%；銀行業(yè)上市公司利潤占中國上市公司的總利潤接近 60%。其他金融業(yè)態(tài)都可以亂，但唯獨銀行業(yè)不能亂。作為人民銀行的親兒子，在政治穩(wěn)定、金融穩(wěn)定的高標準、嚴要求下，銀行業(yè) IT 也是在所有金融行業(yè)中投入規(guī)模最大、要求標準最高的行業(yè)。時光荏苒，1979~2019，40 年過去了，當我如今享受著移動金融服務、秒到轉賬、便捷支付服務的時候，不妨來回顧一下 IT 信息技術助力中國金融業(yè)這四十年翻天覆地的變化。

貳

如果銀行是鋼鐵俠，計算機就是他的戰(zhàn)衣

IBM3032

1979 年，中國銀行，也是中國銀行史上的第一臺計算機——IBM3032 在香港啟用。不是我們用于日常文字處理的的電腦，這個是中國金融歷史上第一臺實現后臺系統(tǒng)的服務器。我有幸在作為 IBM的員工，服務過這家公司多年。IBM 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自 1911 年，百年來做過計算機業(yè)務、芯片業(yè)務、軍火槍支炮彈、生物研究、參加登月…..，你能想到的，它都干過。上百年來死去活來，反反復復折騰了好幾次。這幾年媒體描述它的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鼎盛時期，因為大型機產品，整個公司在上面睡覺了 20 年。睡過頭了，衰退之后，路易斯·郭士納就任 CEO 才挽救了這家公司，帶入了又一次的興盛?；ヂ?lián)網云時代，又開始走下坡路。（公司和人一樣，都是作 B，賺點錢就狂妄，逆境有倒下的，也有重新站起來的）

System/360--1964 年

IBM z14--2017 年

如果說現代計算機的鼻祖，那就是在 1964 年，IBM 推出了劃時代的 System/360 大型計算機，從而宣告了大型機時代的來臨。大型機是一種專用計算機，目前中國的幾家大銀行因為歷史原因還在使用這樣的「超級奢侈品」。隨隨便便幾個億、十幾個億的硬件、軟件升級對于大型機用戶來說：那都是不是事兒，毛毛雨啦。如果說有人開店是為房東打工，那么當年的銀行賺了錢，不少是為IBM 打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至今日，云計算、開源軟件的誕生，讓 IBM 的這樣老牌的廠商收入銳減。先埋一筆，后面我們再扒一扒技術升級迭代，為什么商業(yè) IT 公司很多就不行了？

System/360 的問世，代表著世界上的計算機有了一種共同的語言，它們都共享代號為 OS/360 的操作系統(tǒng)（而非每種產品都用量身訂做的 OS）。自此，世界幾乎所有的計算機研制和開發(fā)都以IBM360 系列系統(tǒng)為基準，成為世界范圍的一種重要趨勢。就這樣，在計算機誕生的基礎之上，銀行的電子化拉開了層層的序幕。（那時候還不叫信息技術或者 IT，電子化對應的是手工記賬，至今還有 E-bank 的稱呼）

叁

通存通兌，那是奢望

手工存折

最晚也就只有 80 初的朋友，也許會對這樣手工存折最后的歲月還有些許印象。追溯到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國內的銀行業(yè)還停留在手工記賬的水平。直至 2018 年 7 月 27 日，中國農業(yè)銀行西藏自治區(qū)分行宣布，隨著最后一批 114 個手工作業(yè)營業(yè)網點完成電子化聯(lián)網，也是中國最后一批手工記賬的網點全面邁入電子時代。40 年，想想不可思議，神州大地，這是怎樣一個多元化的存在，縱深太深了。這個差距像是國家的差距，也像是半個世紀的時代差距。

建行 80 年代柜臺

七八十年代之前，在銀行的柜臺前，永遠看到的是摞的高高的賬本，銀行工作人員基本用的是算盤和鋼筆。別說異地取款，就算是匯款，那也要等上至少 15-21 天以上。相比于今天的秒到實施匯款轉賬，那是萬萬不可想象的。以一筆資金從甲行到乙行的處理過程為例：甲行需要手工填寫一式三聯(lián)的聯(lián)行報單，自己留下一聯(lián)，把剩下兩聯(lián)通過郵局寄給乙行（郵政的速度）。乙行核對無誤收賬后，再把其中一聯(lián)寄給總行對賬中心，總行把行號、金額等信息制作成卡片。超過對賬期而資金還未到賬，甲行就會發(fā)查詢函、發(fā)電報甚至派人去查詢（電話沒那么普及）。當時，人民銀行總行的聯(lián)行對賬每年結清一次，一般延遲四五個月，最長的一次對清達 19 個月。顯然這樣的效率是無法滿足中國改革開放發(fā)展的需要。

其實早在上個世紀 70 年代，中國就開始部分銀行電子化最早的嘗試。1975 年，第四機械工業(yè)部與中國人民銀行聯(lián)合下發(fā)了《關于下達大中城市銀行核算網試點任務的通知》。試點工作的總體設計就是「三點兩線」，三點是北京、西安、上海，在這三個點各布一套計算機，兩線就是北京-上海、北京-西安兩條線路。

這個時候國產計算機扮演了重要角色（下面給你分析原因）。北京試點采用了江蘇無線電廠生產的C-4 樣機上會計核算系統(tǒng)。當時的 C-4 只是一個裸機，內存是磁芯的，外存配置的是磁鼓，速度很慢，占地卻很大，占了一間二三十平米的屋子。C-4 機還沒有來得及配上高級編程語言，技術人員只能在 C-4 機上用機器碼編程，非常艱苦。西北大學卞雷老師帶領的應用軟件開發(fā)人員依然在很短時間內完成了銀行會計軟件編制，在中國人民銀行南禮士路分理處投入了實驗?！溉c兩線」項目雖然中途下馬，但它作為銀行電子化第一戰(zhàn)的歷史意義不可磨滅。核心原因還是：產品根本沒辦法真正投入使用，又慢又大。

為什么國產扮演主要角色？在這個階段，文革尚未結束，國際上還處于被孤立環(huán)境。扒一扒這個「巴統(tǒng)」：巴黎統(tǒng)籌委員會（Coordinating Committee for Export to Communist Countries），是對社會主義國家實行禁運和貿易限制的國際組織。正式名稱輸出管制統(tǒng)籌委員會。是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后西方發(fā)達工業(yè)國家在國際貿易領域中糾集起來的一個非官方的國際機構，其宗旨是限制成員國向社會主義國家出口戰(zhàn)略物資和高技術（美國對華為禁售，這個事是有歷史傳統(tǒng)的）。列入禁運清單的有軍事武器裝備、尖端技術產品和稀有物資等三大類上萬種產品。服務器計算機就在其中。正是由于這個巴統(tǒng)委員會，我們的兩彈一星都是用算盤打出來的！

由于中美之間的破冰建交，逐漸放開了部分計算機的進口。后來「巴統(tǒng)」退位了，但是生出來一個兒子叫「瓦森納協(xié)定」登基，至今照樣在半導體、光刻機、高精密機床領域卡住咱們的脖子。說到底，這個世界國與國之間沒有對錯的公平準則，只有利弊的價值交換。

1978 年，銀行迎來了改革開放的春風。中行廣州分行、青島分行、人行陜西省分行等紛紛醞釀引進意大利 A-4、日本理光-8 等國外先進的電子記賬機進行試點，能夠自動記賬、計息和打印賬頁。

這個時候時候還不能稱為真正的電子化，只能稱為專用記賬機。因為這樣的產品，無法按照客戶的業(yè)務需求編程，也僅僅完成銀行業(yè)務中的一部分自動化而已。歷史看來任何行業(yè)都是從：人工->自動化->電子化->網絡化->智能化一步步發(fā)展而來。

直到 1979 年，鄧小平同志指示，「要把銀行辦成真正的銀行」，改革的春風和中美關系回暖把中國銀行業(yè)吹進了新發(fā)展階段?？紤]到銀行業(yè)務的重要性，中央大力支持銀行業(yè)應用計算機。

國務院批準銀行業(yè)可以引進外國計算機進行試點。國內一沒半導體、二沒有集成電路技術。國產計算機市場化產品幾乎不可能制造出來。當時中國銀行和中國人民保險公司也歸中國人民銀行管（所以說銀保監(jiān)會合并是有歷史慣例的），人民銀行總行啟動了 YBS（銀行保險系統(tǒng)）項目。YBS 項目分兩部分：

一部分是引進 IBM 360 系統(tǒng)，解決香港 13 家中資銀行的電子化。

IBM 360 系統(tǒng)

另一部分，1979 年，日本首相大平正芳繼田中角榮之后訪問中國，并開始向中國提供政府開發(fā)援助（ODA 英語：Official Development Assistance，縮寫為 ODA；又稱政府發(fā)展援助、官方發(fā)展援助），對中國的經濟建設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那時候是中日關系開始回暖的美好時代，ODA項目資助另一部分在北京、上海、天津、西安、南京、廣州 6 城市引進日立 M-150 中型機，在杭州、青島、安康等城市引進日立 L-320 小型機，開發(fā)銀行會計聯(lián)機實時處理系統(tǒng)和聯(lián)行對賬系統(tǒng)。YBS 項目在 1980 年陸續(xù)上線，使中國銀行的電子化圓滿完成了起步。

日立 M-150 中型機

當日本人援助中國計算機系統(tǒng)的時候，美國人自然不能閑著。怎么能讓日本人的系統(tǒng)和軟件占領中國的核心金融應用呢？另外參考這篇文章《以史為鑒：美日貿易戰(zhàn)往事》，那個時候正是美國要敲打火箭速度上升的日本的時候。美國人要影響中國的核心金融應用，必須走美國的技術體系。

1987-1988 年，符合中國國情的 SAFEII（IBM 定制化的）第一版在工行網點大量上線，于此同時，中行的 SAFEII 上線幾乎與工行同步，而建行的 SAFE 應用在隨后兩年也上線，在當時多數銀行業(yè)務還依靠『流水賬式』手工操作的業(yè)務模式下，中國銀行業(yè)幾乎沒見過真正的銀行核心應用是什么，透過 SAFEII，銀行才有了對系統(tǒng)的認識，也開啟了信息科技的發(fā)展之路，各家銀行都借助 IT 之力開始規(guī)模擴張。

由于 IBM 當初給銀行客戶提供一個完整的商業(yè)應用 SAFEII，并且對 SAFE 源代碼開放并幫助客戶改造應用，鑄就了其后三十年主機在中國銀行業(yè)的「霸主」地位，時至今日四大行的核心系統(tǒng)還都跑在其上。談及主機，銀行是又愛又恨。愛的是是只要你肯花錢，IBM 就手把手全教你，24 小時全方位服務。恨的是，這么多年了。你教我的武功，只能在你這個臺子上練，上臺費太貴了，一年十幾億的花銷。于是便有了后來的主機降級為小機，小機轉 X86 PC Server，以及近幾年的去 IOE 風向。（「國產替代」改名「安可」項目，是中國各個央企的一把手項目）

政治經濟，中國一直都是這一條主線。香港作為世界窗口的橋頭堡，選用國際主流產品；中國內陸在摸著石頭過河，有 ODA 援助，同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那時候的中國和世界發(fā)達國家的差距，是讓人崩潰的。市場換技術，也是當時我們中國的無奈之舉·。

肆

轉賬，半個月變三天

從 1979 年到 1984 年，市場上相繼出現了中國農業(yè)銀行、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和中國工商銀行，銀行內和銀行間的資金流動日益頻繁，走郵政的手工聯(lián)行效率低和差錯多的問題也日漸突出，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

手工處理階段最大的難題，就是點多面大，效率非常低?！府敃r人民銀行覆蓋全國 2500 多個縣，加上城市網點有 3000 多個。像上海南京路上的營業(yè)部，每天的聯(lián)行業(yè)務就有幾千筆。聯(lián)行報單靠人工去比對，全國每個點都要設對賬崗位，需要成千上萬的人，效率很低?！褂行┦虑?，靠堆人，是永遠不夠的。

當時，國內銀行基本都是一個龐大的、按行政區(qū)劃設立機構的垂直經營管理系統(tǒng)，從上至下依次是總行、省分行、地區(qū)中心支行、縣支行、分理處、中心儲蓄所、儲蓄所。網絡化時代最大的變化，就是將一個地區(qū)原來孤立的點連接起來，從覆蓋一個城市到多個城市連成片，最終使得全國大集中成為可能。

1987 年，中國人民銀行總行批準陜西、廣東兩個分行進行省轄聯(lián)行網絡化試點。1989 年，啟動了全國電子聯(lián)行（EIS）項目（1989-2005）。這一系統(tǒng)采用了陜西試點成果，利用 VSAT 衛(wèi)星通訊技術建立人民銀行專用的衛(wèi)星通訊網，連結各分/支行的基于 PC 機的小站，構建成了我國第一個全國大集中的處理系統(tǒng)。

沒有電子聯(lián)行的時候，一個企業(yè)要從工行匯款到另外一個農行，工行就要到郵電局去拍電報，一份給開給人民銀行，一個分開給工商。然后由人民銀行做清算。除了拍電報這個事走無線電，其他都是手工處理。也許這兩個企業(yè)就是墻之隔，但我要給你一筆貨款，卻要銀行系統(tǒng)內走半個月。大量現金被凍結成「在途資金」。

全國電子聯(lián)行其實是照搬當年蘇聯(lián)的方法。但是我國的通信和信息技術又跟不上。舉個例子，當時的通信有多差：從北京打個電話到齊齊哈爾，好歹齊齊哈爾算是大城市（黑龍江老二）。普通的民用線路，搖電話要搖 3-4 個小時。通信領域的基礎設施一直困擾我們太多年了?？上驳氖?，正如1920 年的美國靠電報和鐵路建立起來龐大的帝國經濟，在 2020 年的今天 5G 和高鐵肯定會助力中國進入下一個全盛時代。

后來由人行時任副行長陳元（陳云長子）牽頭向國務院申請衛(wèi)星專網（很多事必須有東方紅色神秘力量，你才能辦成）。國務院批了，一口氣一年建了 200 多個衛(wèi)星小鍋。這樣才把中國主要的城市的銀行聯(lián)起來。當時地面沒有光纖，有線線路基礎設施不到位；衛(wèi)星是國際標準技術，因此只能選擇這樣一個方法把大部分銀行連成一張網。

EIS 設計了全新的星型體系模型和配套的聯(lián)行制度。銀行每天業(yè)務終了立即通過網絡系統(tǒng)完成對賬，逐日結清。這是中國人民銀行在支付系統(tǒng)現代化建設中的一次重要的里程碑，改變了以往由于紙票據傳遞遲緩和清算流程過分煩瑣造成的大量資金在途現象，從而加速資金周轉，減少支付風險。

EIS 也并不完美，那時候有一個說法，叫做「天上三秒、天下三天」，人民銀行通過衛(wèi)星通訊網絡幾秒鐘就處理完的業(yè)務，卻因為人民銀行給商業(yè)銀行的接口慢，一筆款項要好幾天才能到賬。「天上三秒、天下三天」主要的原因就是商行營業(yè)網點與 EIS 沒有實現網絡連接，依舊要通過同城交換轉送一次。假如一個人從北京的工商銀行給上海工商銀行某賬戶匯 100 元，北京的工商銀行支行先要把數據提交給人民銀行北京分行，等待一天只有 2～3 次的同城交換（注意，當時衛(wèi)星覆蓋有限，不是實時的哦），如果正好錯過了當天的同城交換，只能等到第二天，這就耽誤了一天。同理，人民銀行上海分行把數據傳遞給上海工行分行又要耽擱一會兒，這就是所謂的 3 天了。

本質上，這張網還是區(qū)域自治、逐層上報的網，缺點明顯。人民銀行的領導們很快發(fā)現這個問題：需要建立一張全國的大網。來來來，各路財神都接入我，我坐莊，一個人做統(tǒng)一的支付和清算。就這樣 CNAPS 中國現代化支付系統(tǒng)橫空出世。

伍

轉賬、支付的秒到時代

對比美帝，我黨的統(tǒng)一規(guī)劃、領導、建設、監(jiān)管的優(yōu)越性又來了。先讓我來扒一扒美國人民的水深火熱。再說一說我們的系統(tǒng)有多牛 B。

在美國轉賬有這么幾個方法：

? 寫支票（歷史悠久，現在仍然在美國很流行）

? 同一銀行的用戶之間轉賬，比如 Chase Quickpay，BOA transfer 等等

? ACH Transfer（美國國內轉賬）

? Wire Transfer（國際匯款）

? 第三方互聯(lián)網平臺，比如 Paypal，Venmo，Google Wallet，Square Cash 等。

寫支票快遞，收到的再到銀行去 Deposit。這個就跟當年的手工聯(lián)行一樣，傻的不得了。第二個，同一個銀行之間轉賬那都不叫高科技，因為是本行系統(tǒng)內完成。

ACH Transfer 通常要 2~3 個工作日才能完成交易（美版的天上一日，天下三天）。

Wire Transfer（SWIFT）費率奇高。最關鍵的是還 TM 收款賬戶也收費。這個 SWIFT 國際匯款又要講三天三夜的國內支付和國際支付了。SWIFT 是美國造的全球支付網絡。話說回來，我想讓那個國家被外匯孤立，只要刪除一個 SWIFT code 就解決了。正如朝鮮，被美國刪去了 code，任何國家都沒辦法給朝鮮匯美元了。這也是為什么坊間流傳：金二世是用金條買奔馳的頂級客戶，因為根本沒辦法匯款美元。

互聯(lián)網公司的一些產品也只是有部分合作的銀行間可以做。如果你問一句，我在美國，有沒有像中國一樣，向任意一家銀行的任意一個賬戶轉賬，到底可以不可以？答案是：沒門！

對比了美帝人民的水深火熱，讓我來感慨一下天朝人民的幸福生活！

金融衛(wèi)星通信專用網和全國電子聯(lián)行系統(tǒng)（EIS）的建成運行，使資金在途時間由原來的半個月縮短為三天。1988 年，人民銀行在世界銀行支持下開始了支付系統(tǒng)現代化的可行性研究。1993 年，人民銀行牽頭研發(fā)現代化的支付系統(tǒng)（大名鼎鼎的 CNAPS），以替代電子聯(lián)行系統(tǒng)。2002 年 10 月8 日，作為 CNAPS 的核心系統(tǒng)——大額支付系統(tǒng)（即中國的 RTGS 實時全額清算系統(tǒng)）率先在北京、武漢兩地投產試運行；2003 年底推廣到所有省會（首府）城市和深圳市，形成了 32 個城市處理中心和 1064 個電子聯(lián)行小站融合運行的局面，資金在途時間縮短為幾秒。

來來來，先讓這位 CNAPS 高富帥自我介紹一下，時間 3 分鐘：

基本由 7 個主要系統(tǒng)組成，大額實時支付系統(tǒng)的支付指令逐筆實時發(fā)送、全額清算，一筆跨行的支付業(yè)務不到 1 分鐘即可到賬（實際是十幾秒）。并且自 2018 年 1 月 22 日起，大額實時支付系統(tǒng)實行 5X21 小時運行（8:30-23:30）。對于我們普通人來說，只要是你不是周六周日匯款。平時不管匯多少錢，那都秒到！

那么我們 365 天時時刻刻都可以轉賬 5 萬塊以下是個什么東東呢？網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統(tǒng)，全天候24 小時候服務。

當然對應大額，還有小額支付系統(tǒng)，支票影像交換系統(tǒng)，境內外幣支付系統(tǒng)，電子商業(yè)匯票系統(tǒng)，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tǒng)等等。

值得著重提一提的是另外兩位同學，讓我先來介紹一下：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tǒng)（CIPS）以及網聯(lián)（全稱「非銀行支付機構網絡支付清算平臺」）。

2015 年 10 月，作為支撐人民幣國際化和「一帶一路」建設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tǒng)（CIPS）正式投產。這套系統(tǒng)的目的大家都知道，為人民幣區(qū)做基礎建設。知道出了長城，那就是美元的世界，金條有時候都不好使?！覆祭最D森林體系」在美國的槍炮支持下，建立了全世界大宗貿易和通用貨幣就是美金$。對于美國人的優(yōu)勢也很明顯，單單超發(fā)貨幣摻水這個事，獲利就是在整個美元區(qū)進行稀釋的。沒有硝煙的國與國的戰(zhàn)爭，在金融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人民幣擴大使用清算區(qū)域的優(yōu)點不用過多解釋，了解一下美元是如何收割全世界，方法是一樣的。

另外一個最優(yōu)特色的系統(tǒng)是網聯(lián)，過去在微信、支付寶，A 轉賬給 B，其實就是一筆轉賬交易，錢還在企業(yè)的托管戶中，但是屬于誰這個性質就變了。轉賬記錄和清算都在微信、支付寶內部完成，沒有通過人民銀行的任何清算系統(tǒng)。對于央媽這絕對是容忍不了的。你們這幫年輕小崽子搞出這套花樣，當媽的怎么能不管。小年輕學壞了，出現了洗錢、挪用客戶的錢跑路怎么辦？于是央媽再次出手：1、所有資金庫都由嫡子庶子中國的銀行保管?？蛻舻腻X，我當媽的請親兒子幫你看著，你不能亂挪用；2、關于算賬這個事，交給網聯(lián)大舅吧。至于你們這幫蹦跶的小崽子，統(tǒng)統(tǒng)都給我交點錢，成為股東。另外技術也給我貢獻一些，免得大舅歲數大了，算賬算不明白。至于網聯(lián)有沒有利潤，分紅不分紅，這不重要。重要的是：1、網聯(lián)里面有黨支部；2、入股換來你們這些業(yè)務可以繼續(xù)做了，但是我必須讓他大舅親自盯著做。

「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四十年改革開放的根本經驗」

--總書記在改革開發(fā)四十周年的講話

陸

宇宙行的 IT 升級

為什么一直以來 IBM 在金融行業(yè)，尤其銀行業(yè)有極大的影響力。這要從中國的第一代銀行系統(tǒng)說起。當年宇宙行電子化的時候，找到中科院計算所、國防科委 15 所，二機部、三機部、四機部的多個單位來做調研，后來選擇 IBM 的主機作為服務器+系統(tǒng)+應用。同時引進了 SAFE 的銀行應用。前面提過 SAFE 是南美銀行引用的軟件。中國銀行香港引進后在 IBM 的幫助下修改了軟件代碼，成功的上馬系統(tǒng)。隨后工行全國 50 個大中城市分別設立 50 個中心，安裝 100 套大型機系統(tǒng)。拿這個大盤子跟 IBM 談，IBM 給了個大 offer，然后還送了兩臺價值 600 萬美元的主機系統(tǒng)和一堆培訓資料。贈送 2 臺 600 的主機，你說整個盤子有多大？最早進入，手把手教，造就了 IBM在中國銀行業(yè)的 IT 霸主地位。

大機是個怪獸，性能強勁，但是優(yōu)缺點十分明顯。

IBM 給大機開發(fā)了三個操作系統(tǒng) VSE、MVS 和 VM（類似于在 PC 平臺上可以裝 DOS，Windows 和 Linux 一樣）。當年安裝一套 MVS 操作系統(tǒng)，居然要長達 4-6 個月的時間，而且還要不同的系統(tǒng)軟件工程師去分別安裝，美國飛過來按天計算。開始一天工程師都賣到一萬多/每天。這種奢侈品，除了頂級貴族銀行，其他客戶們再也受不了了。因此后面就出現了另外兩個產品：小機和 X86 服務器。G 行是大機、小機、X86 服務器都在用的。核心銀行跑在大機上。

有大機，就有小機，小機也是 IBM 產的。價格是 X86 的十倍到幾十倍吧。但可能是大機的 1/100 或者幾百分之一。

IBM 小機、Power 芯片、操作系統(tǒng)

小機比主機（大機）便宜不少，但仍然是大企業(yè)用的輕奢產品。一臺從 20 多萬到大幾百萬都有。用的 IBM Power CPU。這個 CPU 也是 IBM 自己設計的，以前蘋果電腦也用過，后來蘋果轉向 Intel 17 X86。Power 芯片很多優(yōu)點，缺點就是封閉的系統(tǒng)。最近 IBM 看小機賣不動了，也搞了個 Open Power聯(lián)盟，不過物是人非。同樣的事，時代不一樣，結果就不一樣。Intel 早已占領了整個服務器開放平臺市場。

IBM 小機可以跑 Linux、AIX、I 三種不同的系統(tǒng)。但一般客戶都用 AIX。這個是 IBM 自己開發(fā)的系統(tǒng)。因此從操作系統(tǒng)到硬件到芯片，都是 IBM 自己產的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服務很好，不扯皮。

IBM 給銀行提供一套 7*24 小時的服務體系。軟件、硬件、服務三維一體，讓銀行的領導們在政治可靠，系統(tǒng)可用上大大放心了起來。

浪潮貼牌 IBM Power 服務器

不過近幾年，由于「安可」項目，IBM 和浪潮成立公司在賣 IBM 的 Power 服務器。本質就是貼 IBM 牌子，客戶不買了?，F在換層皮，給浪潮的財報填點數字繼續(xù)賣。這樣的 Win-Win，IBM 延續(xù)了 Power 銷售的生命，浪潮搞搞二級市場的估值，都賊開心。但是本質上，從浪潮買的 power 其實就是 IBM 的 Power 服務器換了個 Logo。現在打浪潮 400 電話，尋求 Power 售后也進入的是 IBM 的原有售后體系。

X86 服務器廠商

X86 服務器其實和小機長的差不多，只不過用了 Intel 芯片，這樣整個硬件就是開放生態(tài)了?，F在大到互聯(lián)網公司，小到銀行的一個項目，都基本使用 X86 服務器。廠商也更多了。國內國外都有。有競爭，就沒有暴利。（中國最賺錢的生意寫在刑法里，第二賺錢的都是牌照制度）。X86 服務器從一、二萬到大幾萬不等，已經大大節(jié)約了客戶的 IT 預算。

銀行軟件架構

硬件角度，宇宙行從最貴的主機一直玩到了普通的 PC X86 服務器。軟件和架構層面也發(fā)生了一系列變化。以前是來一個新項目，買一套硬件軟件；開發(fā)一套，上馬一套。其實這樣浪費很多很多。等到 2000 年后虛擬化技術上來了。可以把一臺或者幾臺服務器虛擬成一個小池子，然后想分蛋糕一樣任意分割一下計算資源、存儲資源、網絡資源。這樣就大大利用的機器的剩余資源。

宇宙行在 2008 年開始全面部署服務器虛擬化，花了兩年時間基本全覆蓋數據中心和分行的服務器虛擬化，而這個時間點也差不多是國內銀行業(yè) X86 虛擬化的起點，業(yè)內也都普遍采用 VMware 的 X86 服務器的虛擬化技術，VMware 當時被業(yè)界認為其 X86 虛擬化技術無人能及。

但隨著云概念日漸興起，眾多廠商開始在基于 VMWare 服務器虛擬化的基礎上自主研發(fā) IaaS 平臺，G 行也于 2012 年基于 VMware 服務器虛擬化自主研發(fā)和推廣第一代基礎設施云平臺（IaaS 1.0），后來由于開源 OpenStack 技術的發(fā)展。

2015 年，G 行又開始轉向基于 OpenStack 研發(fā)第二代基礎設施云平臺（IaaS 2.0），與此同時基于Docker 的 LXC 容器技術以其高敏捷性、靈活性、高效率開始備受關注，并在銀行業(yè)界開始大規(guī)模運用，成為 PaaS 建設的主流方案，G 行也在 2017 年完成 PaaS 1.0 技術儲備，開始大范圍部署應用平臺云。像 G 行這樣的巨無霸是有一定能力做一朵自己內部云的。私有云和行業(yè)云也是中國的特色，有些央企、超大型企業(yè)可能永遠都不會登陸公有云平臺。這個不是簡單的技術可靠不可靠的問題，更多的是政治問題。

銀行的軟件架構應用

至于軟件應用層面，一個銀行的應用系統(tǒng)是極其龐雜的。多到幾千上萬個。這些系統(tǒng)，有些是外采，有些是自己開發(fā)。像宇宙行的體系，基本是采用自研為主。應用開發(fā)國產化還好，但是核心基礎軟件是依賴國外。目前中國銀行業(yè)的核心系統(tǒng)主要由「IOE」構成（所謂「IOE」，即 IBM、Oracle（甲骨文）和 EMC（易安信）這三家美國科技巨頭公司。其中，IBM 的優(yōu)勢涵蓋了中高端服務器、操作系統(tǒng)、存儲設備、數據庫等，Oracle 主攻數據庫和業(yè)務應用軟件，EMC 則主要做存儲產品），核心技術不掌握在自己手里，銀行長期受制于這些企業(yè)，不僅要承擔高成本，信息網絡安全有時也難以保證。那么目前 I 和 E 還有很大機會替換的?！綢BM 的服務器+AIX 操作系統(tǒng)】被【X86 國產服務器+開源 Linux】代替。EMC 的存儲在國內也有華為等高端存儲替代的機會。VMware 虛擬化技術被OpenStack 等開源方案以及國內開源方案整合公司代替。最難最難的還是 Oracle 數據庫。我們的錢??，在銀行就是一串數字。保證并發(fā)處理速度，而又分毫不差。確實是一個非常難做到的事。目前螞蟻金服使用自己的 OceanBase 數據庫。但這個是在阿里強大的運維體系內做到的結果。那么在客戶端私有云環(huán)境中，如果沒有強大的技術團隊，是否能夠順利跑起來？這些都是未知數。數據庫真正國產替代產品，如果有了，那就是幾千億的市場。

柒

中國自主 IT 信息技術的崛起

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其實是有發(fā)展路徑的。基礎軟件的革新，其實帶動了上層應用的變化。

美國上市公司，大市值的信息技術公司無不是基礎核心軟件以及復雜應用的原廠商。

過去 20 年上市的中國 A 股計算機版塊中 200 多家企業(yè)，絕大多數做「樂高」型企業(yè)。沒有深入到核心軟件領域。

核心軟件：一是真的難，二是不直接接觸客戶的最終合同，銷售起來的慢。因此中國的大量 A 股計算機版塊的上市公司，包括為銀行 IT 服務的信息技術公司，過去 20 年都做了什么？

1. 系統(tǒng)集成：本質上就是各種其他國內、國外的產品給客戶搭搭樂高。營收漲的快，但是毛利不高。財報好看。這里面的巨無霸就是神州數碼。

2. 軟件開發(fā)：針對客戶的需求，一個個敲代碼或者開發(fā)平臺搭出客戶要的東西。這個是勞動力的活苦活累活。東軟、中軟的地盤。

3. 代理實施：拿著老外的產品，Resell&實施，或者在套一層自己的皮上去。漢得屬于這一種。說到底，這些壁壘都不強，關系>技術。中國 A 股計算機版塊公司，絕大多數代表不了中國未來的信息技術發(fā)展方向。

話說有一次見到一位券商的中層，問我投什么？我說：「常壘資本，是專門投信息技術和軟件的VC?！顾貜驼f：「A 股計算機版塊，利潤下降的厲害。信息技術哪還能投??？」這大姐的人生是 K 線組成的，二級市場邏輯可以解釋一切。然后、然后我就走了…….

信息技術產業(yè) 20 年過去了，現在正在發(fā)生拐點；這二十年上市的中國 A 股企業(yè)都老了，一般老和固執(zhí)也是相輔相成的。會有一大部分進入衰退期。我們的 D，廟堂還是很知道這點的。把資金和機會留給國企和這些 A 股老人兒搞市場應用的核心科技是不靠譜的。這也是為什么科創(chuàng)板一出，首當推薦的領域就是：新一代信息技術，給民營企業(yè)公司機會 IPO。云&互聯(lián)網時代的復雜核心應用和基礎軟件才是中國未來的希望。

也正是開源軟件&云計算的到來給了中國本土計算機和信息技術產業(yè)發(fā)展的機會。列舉一些例子，不一定每家都能鯉魚跳龍門的 IPO 善終。但是這些公司多多少少代表部分中國信息技術的發(fā)展方向。

銀行業(yè) IT 的發(fā)展，其實是整個信息技術領域發(fā)展的一個縮影。銀行業(yè)接受的最慢、也是想用最謹慎的方式接受吸收新技術。一旦接受了，投入的錢兒，那都是天量級別的。銀行不差錢，缺的是讓銀行放心的國產替代、政治不犯錯的產品。

捌

未來十年是過去四十年未有之大變局

中美建交之后，雖然有過摩擦，但是基本上中國都是韜光養(yǎng)晦做著產業(yè)鏈上的小弟。而美國呢，前有蘇聯(lián)這個主要對手（92 年被干掉了），還有日本（九十年代被打趴下了）、歐洲（最近幾年被難民摻沙子）這樣大國的競爭，還有中東等世界警察的職責，一直都沒有騰出手來和我們正面 PK。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的實力確實不夠，也沒有到能和美國正面競爭的級別。過去 15 年中國綜合國力的上升，以及 2014 年來的產業(yè)升級轉型。僅僅 5 年，中美關系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變革。華盛頓政治思維在反思過去 40 年中美關系的政策，從一開始手把手的幫助你, 到時不時的挖個坑，現在發(fā)現未來主要的競爭對手就是中國。隨機調轉船頭，把解體蘇聯(lián)、對付日本那一套又都搬了出來。換句話說，中美未來十年是更加快速進入一種新型的全面競爭關系。

華為、中興事件，芯片，操作系統(tǒng)，數據庫的問題，其實都是暴露了中國在信息核心科技的缺失，美國的限售會在中國市場中騰出產品的真空。如果中國的基礎軟件（類似華為 GaussDB、阿里 OceanBase）和核心復雜應用（博科 ERP）等等創(chuàng)新公司有進一步的產品突破。必將推動中國的核心能力更上一個臺階。

世界新格局大幕在徐徐拉開，我們每個人都是親臨這個大變局的參與者…….

賦能伙伴新生態(tài)

為更好推進福建省軟件行業(yè)的生態(tài)發(fā)展，搭建軟件廠商和渠道商的橋梁，同時為了給國內眾多軟件廠商與渠道商提供相互溝通、交流、合作平臺。人稱T客和福建渠道分舵定向邀請自來福建省150+家渠道伙伴集聚廈門，其中包括：甲骨文、SAP、用友，金蝶，銷售易、紛享銷客、愛客、EC、暢捷通、藍凌軟件、紅圈營銷、艾科思BI等TOP10的區(qū)域渠道商及系統(tǒng)集成商參與；活動詳情及報名鏈接請點擊“閱讀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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